足够多的人

如果我必须把关于组织、领导力和管理学到的一切浓缩成一句话：把人放进对的故事，所有难题变简单；放进错的故事，所有简题变困难。

简单的画面

你不可能从一个人那里满足所有情感需求。你的配偶不能同时当你的密友、治疗师、智识辩论伙伴、共同养育者和冒险搭档。你需要大约12到40个人，一个大家庭，从足够不同的角度看你来验证你独特的自我感。没有这些，你在心理上就是在挨饿，不管你看起来多成功。

人类的社交需求太多样、太冲突，不可能由一个人满足。如果你试图从配偶那里获取每一种需求，亲密、收入、家务、戏剧性的娱乐、滋养、智识刺激，你会有一段痛苦的婚姻。如果你扩大你依赖的人的集合，你有可能拥有幸福的婚姻。

冯内古特认为这种需求传统上由大家庭满足。今天仍然如此，只是我们通过工作来找到大家庭。当领导者声称他们的组织像家庭时，他们没有在扯淡。好的组织真的满足了传统上由大家庭满足的需求。

这重构了救赎者陷阱：那个被期望成为一切的伴侣注定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而是因为一个人在结构上不是足够多的人。 解决方案不是找一个更好的伴侣，而是扩大你人生故事中的角色阵容。

我们需要被看见，哲学意义上的”被承认”，以足够不同的方式来验证我们独特的自我感。 阶级意识不够。部落认同不够。核心家庭角色不够。爱国主义不够。集体能动性中的匿名份额不够。承认必须由在共享故事中行使独立能动性的人自愿给予和接受。

对的故事是12到40个角色在一个15到40年的时间跨度中为某个值得的东西奋斗。它既足够大到能做成有意思的事（使命），又足够大到能为其中所有角色解决”足够多的人”的问题。好的领导者同时解决两个问题。差的领导者以为其中一个不重要。

一个完全在内部满足其社会能量需求的故事实际上是一个糟糕的故事，它失去了向外奋斗的动力。这就是为什么”传统价值观”组织倾向于沉睡、自满和脆弱。 他们的需求在本地被过于完全地满足了。这是组织层面的强神：紧密社群的强神产出舒适但杀死《莉拉》所说的创造世界的动态品质。

需要一种共享的痒，只能通过在非社交维度上做更大的事来止，通常是一个人与自然对抗的故事。 即使最幸福的大家庭也无法仅靠抱团取暖到达火星。

一个”直”的故事是所有角色都能以相对不受抑制的能量行动，相信后果将是净正面的。这是组织层面的无限博弈：竞争求胜但不以牺牲他人继续玩游戏的能力为代价。

相互承认潜力，不是”代表性”覆盖。 是一台发电机，不是一幅画面。你不天真地随机抽样人口，没有理由期待这样的群体提供”足够多的人”的化学反应。你要组合一个为活跃成员提供相互承认的阵容。

如果你的阵容在个性、年龄、性别和文化多样性上不如一部好的电视剧，你会有社交脆弱性问题。但这与身份政治的多样性不同：由误导的多样性导致的叙事脆弱性表现为对使命失败的脆弱性，而由缺失的多样性导致的叙事脆弱性驱动强烈的负面外部性。

有毒的部落主义和民族国家主义是糟糕的叙事能量分配：太少的本地行动，太多的叙事能量从更大尺度作为叙事补贴衍生。 阿伦特的孤独是从内部看到的样子：叙事能量完全来自集体身份而非本地行动的人没有可以与之相伴的自我。

每一个本地故事都是人类最大全球故事的分形部分。你叙事意识中至少一小部分能量来自人类整体的故事，在这颗暗淡蓝点上穿越宇宙。

如果80%的叙事能量是本地的，你在其中有一个具名角色并且是一个独立的、不可预测的行动者，你是健康的。如果不是，你在叙事上是病的。人类组建组织是因为需要它们来满足心理需求，不是因为主权个体的技术不存在。康威定律之所以朝那个方向走，是因为社会结构是首要现实，产品结构映射它。

这就是为什么与前工作社群断联的退休者会受苦。这就是为什么短期主义在心理上是有害的即使经济上是理性的，它阻止了使日常努力有意义的20到40年叙事弧。

低水平理解：“找到你的部落一切就好了。”

中等水平理解：“组织为了经济效率而存在，社交的东西是次要的。”

更好的理解：“足够多的人”的问题是问题栈中的一等公民，与使命平等。如果你完成了使命却没解决它，胜利感觉空洞（自尊天花板）。如果你解决了它却没有使命，你创造了一个除了存在什么都不做的人工大家庭。两者必须一起解决，鸡与蛋，而这个双重解决方案就是领导力的实质。

通常”足够多的人”的约束才是限制性的那个，不是技能约束。 健康的组织自然进化出12到40叙事单元的细胞结构。一段婚姻（2个人）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不够多的人”。超过30人的群体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太多人”。

别在大尺度上通过造神话和搞仪式来工程化”文化”。在”足够多的人”的单元中自下而上地做分形工作。在伦理上定好方向，所有意识都是虚假意识，但叙事的力量是巨大的力量。它伴随着巨大的责任。

如果你沿着分形叙事递归地应用”足够多的人”的想法，你能到达”世界不够多的人”，然后看到为什么宗教以它们的方式运作。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