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你在教士团内部的声誉才重要。 一个人可以因为在某个领域写大众文章而拥有数以万计的粉丝,但这在该领域内部给他增加的地位约等于零。这条边界,这种对与公众双向往来的蔑视,看起来可能苛刻。但它是适应性的产物。外面的世界太大、太丰富、到处都是等着被消费的美味地位,任何更弱的边界都会很快被冲垮。
简单的画面
想象一座修道院,僧人花了几百年研发出世界上最好的面包配方。配方有效,是因为僧人只听彼此的话,不听村民要加糖的意见。但有一天病毒进了修道院。因为所有僧人呼吸同样的空气、只跟彼此说话,一夜之间全部感染。保护配方不受村民坏品味污染的那道隔离墙,现在让所有僧人看不见自己病了。
三道边界
教士团维持三道核心屏障:
与公众的边界。 教士团的全部身份来自隔离。看起来太像公众观点的想法会被积极惩罚,就像民主党人会抵制一个特朗普先提出的方案,即使它符合他们的理念。Dr. Oz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外科教授,据说相当优秀。然后他上了电视,开始迎合公众。想象一个主教宣布《达芬奇密码》100%是真的。 教士团开除他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因为他太公开了。
与资本的边界。 一个看起来太唯利是图的医生会失去地位。等你读完医学院和住院医,你所有非医生朋友都抛弃你了,所有旧的地位来源都被切除,替换为医学教士团的全视之眼。 如果你背叛信仰去做保健品产品线,你可能得到一辆法拉利,但每一个你尊重其意见的人都会鄙视你。这是机构层面的布迪厄:教士团把知识洗成地位,而唯利是图的行为威胁着这套洗钱操作。
仪式性纯净的沟通。 权威通讯必须遵循仪式形式,期刊论文,不是推特。最关键的对话出现在每个人都读的最好的期刊上。不太重要的在专家读的小期刊上。教士团里每个人读同样的几本期刊,最终达成共识。这解决了一个赫希曼会认出的协调问题:它创造了一个共享的声音通道,防止注意力碎片化。
单一文化问题
教士团从特定类型中汲取人才:通常是上层阶级、受过良好教育、成功但不太成功、倾向于抽象思维。然后它把这种类型的大量样本隔离在一个内部连接密集、外部连接稀薄到不存在的社群中。
专家型初学者创造了微型教士团版本:一个小团队,领导者的标准是唯一标准,外部视角是污染,由此产生的单一文化被完美地设计为停滞。这和其他任何单一文化的结局一样。野外的原牛可能很少得病。但把一万头基因近乎相同的牛塞进一个小仓库,你的牛肉按重量算95%是抗生素。教士团是模因瘟疫的完美培养皿。
知道名字捕捉了学生层面的版本:一个没人理解任何东西但所有人都在假装的课堂,承认困惑的社会成本高到咒语永远不会被打破。这是机构层面的范式锁定。保护教士团免受公众无知的同一个机制,共识追求、密集的内部讨论、对外人的蔑视,也让它对纠正免疫。当整个教士团被某种对聪明人特别有吸引力、对他们正在自我区分的公众特别令人反感的偏见一击全灭时,他们把它锁定为共识,然后对抗整个世界。
他们的聪明让他们容易被一种特定的坏主意俘获:那种夸奖知识分子身份的坏主意。 思考的意志命名了个人版本:有证书的精英往往在智识上是空心的,因为系统奖励他们接受黑箱解释。教士团版本是同样的空心被制度化了。
觉醒主义作为完美的模因寄生虫
保持与公众隔离的需要,混合着保持与时代接轨的欲望,创造了一种有生产力的张力。觉醒主义是这种张力的完美解决:公众(以普通异性恋白人男性为代表)本身就是脱节的。通过学习特殊语言,代词、术语、框架,你学到了被大众恐惧和厌恶的秘密知识,这让你既酷又与年轻人接轨。
现在与时俱进不再是取悦”野蛮的吼叫”和他们的中等品味。而是取悦身份群体,每个群体都需要只有聪明人能学会的特殊语言。你可以叫拉丁裔”Latinx”,众所周知他们讨厌这个称呼,然后比拉丁裔自己还更与时俱进。
这是从教士团内部看到的正统作为美德:浅显、复杂、频繁变化的规则使它成为实际美德的完美替代品。而文化免疫系统无法与之对抗,因为寄生虫正在使用免疫系统自己的抗体,与公众隔离、蔑视不够精致的人,作为其递送机制。
优雅的欺骗
因为教士关注声誉,即使他们的不实之词也遵循仪式纯净法则。典型的非教士重复未经核实的轶事。但教士的欺骗是微妙而优雅的,一项几乎完美遵循形式的研究,然后在脚注中埋下某些东西,揭示它与人们期望它适用的任何现实情境都无关。
公关团队有机构撑腰。教士不需要粗暴地撒谎,因为仪式性纯净沟通的整套装置允许精密的误导。粉饰有着优雅,而优雅比粗制的捏造更难被发现。
常见误读
低水平理解:“专家都是腐败的,别信任何有证书的人。”
中等水平理解:“教士团没问题,信任专家,无视阴谋论者。”
更好的理解:教士团不可或缺同时不可信赖。 只有一个医学教士团,其内部的声誉激励仍然有效,教士害怕惹怒其他教士胜过渴望撒谎带来的世俗好处。《纽约时报》的文章有99%的概率在事实上是真的,可能有倾向性,可能被选择性地用来支持某个议程,但是真的,以一种随机YouTuber做不到的方式。但在任何与政治相邻的领域,教士团不再可信,因为模因瘟疫恰恰在公众最需要他们的领域里损害了他们的免疫系统。
你可以从教士团辞职。你甚至可以被开除。但你永远是一个脱袍的教士。你再也回不去当普通人了。
核心收获
反脆弱的教训:教士团脆弱的程度等于它们是单一文化的程度,而它们之所以变成单一文化,恰恰因为让它们有用的隔离也让它们脆弱。解决方案不是废除教士团(我们需要它们),也不是向公众开放(那会杀死它们的功能),而是在不破坏外部边界的前提下增加教士团的内部多样性,而这恰恰是教士团历史上做得最差的一件事。
参考:
- Scott Alexander, On Priesthoods, Astral Codex Ten